第七十四章(三):深渊回响-《血日孤锋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熊淍又抓起一卷羊皮卷展开。

    是一张人体经络图,但经脉走向和常人完全不同,全部汇聚于心口一处。图旁标注:“寒月体心脉为寒气枢纽,破之则体崩。然若以纯阳之血温养,或可平衡……”

    纯阳之血。

    熊淍猛地想起鬼医莫离的话:“你小子血脉有点特别,阳气旺得不像话。”

    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从来都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师父救他,教他武功,把他养大……不只是因为他是故友遗孤。

    还因为他的血,是救岚的关键。

    也是赵家研究了一辈子的“药引”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熊淍忽然低笑起来,笑声在死寂的石室里回荡,凄厉得像哭,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他攥着羊皮卷的指节泛白,粗糙的卷边硌得掌心发疼,卷上的墨痕因年代久远泛着淡褐,混着石室里的霉味与尸骸的冷腥,呛得他喉咙发紧。烛火在风洞里摇曳,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,与那些刻满诡异纹路的石壁重叠,仿佛被无影无形的手缠绕。过往的碎片突然汹涌而来——师父每次替他诊脉时欲言又止的眼神,深夜独自摩挲一本泛黄古籍的背影,甚至他少年时发烧,师父不惜耗损内力为他温养经脉,那时只当是师徒情深,此刻想来全是算计。还有岚,无数个寒夜她蜷缩在篝火旁,浑身冷得发抖,他总把她往怀里拢,以为只是体质畏寒,竟不知那是赵家邪术刻在她骨血里的烙印。

    一切都有了解释。

    赵家为什么研究寒月体?不是为了救人,是为了炼药!为了那个“延寿一甲子,功力倍增”的邪术!他们囚禁岚,日复一日地观察、试药,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淬炼邪功的器皿,那些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每一笔都浸着血。

    而王道权灭赵家满门,恐怕也不只是为了掩盖当年的土匪出身。他嗅觉敏锐,早盯上了赵家的研究,灭门不过是为了扫清障碍,独占这份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成果。他要炼出“活药”,要长生不死,要凭着邪术压过天下英雄,坐稳那虚假的高位!

    岚……岚只是其中一个试验品。一个失败的、却意外活下来的试验品。她的存在,本身就是赵家罪孽与王道权野心的见证。

    “熊哥……”

    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她扶着门框,冰蓝色的眼睛看着石室里的一切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但她懂了。

    她也看懂了那些竹简上的内容。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……”岚轻声问,每个字都像冰锥,“本来就不该活着?”

    “放屁!”熊淍猛地转身,红着眼睛吼,“你当然该活着!该死的是他们!是赵家那些疯子!是王道权那条老狗!”

    他冲过去,一把抱住岚。少女的身体冰冷僵硬,但他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:“听着,岚。不管他们想把你炼成什么,你都只是岚。是我从九道山庄带出来的岚,是会给我留半个窝头的岚,是陪我一起挨打一起逃命的岚!”

    岚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半晌,一滴冰凉的液体滑落,滴在熊淍颈侧。

    不是泪。

    是融化的冰晶。

    “熊哥,”岚把脸埋在他肩头,声音闷闷的,“我们出去以后……你教我武功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再拖累你了。”岚抬起头,冰蓝色的瞳孔里燃起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,“我要变强。强到能保护自己,强到……能帮你报仇。”

    熊淍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眼眶发酸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用力点头,“我教你。把我会的都教给你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

    “咔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从石室角落那具尸骸方向传来。

    熊淍猛地扭头。

    尸骸搭在膝上的那只手,食指骨节……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,不是动。

    是指骨下方压着的东西,被刚才的震动推得滑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枚铜钱。

    和熊淍在义庄棺材里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!洪武通宝,边缘磨薄,拴着红绳,打着赵家特有的“锁心结”!

    熊淍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解开绳结。

    铜钱内侧,也刻着两个字。

    但不是“密钥”。

    而是——

    “血脉”。

    熊淍盯着这两个字,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“轰”地炸开了。

    密钥……血脉……


    第(1/3)页